我面前有高山大河,心头有飞鸟唱歌。

【RPS】[CMC]It's Like a Fairy Tale(未授翻)

*译于2015. 08.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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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It's Like aFairy Tale

作者:hpdm4ever

链接: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4465457

备注:我的第一篇AU,或者说是半AU,鉴于克里斯和皇马球员们的身份不变……而里奥是位服务生。

正文:


Chapter 1

克里斯蒂亚诺并没有在意塞尔吉奥的话。

全队外出庆祝他们的上一场胜利,塞尔吉奥没完没了地唠叨那家餐厅有多棒。大多数人已经落座,但出于某种原因还要再花点儿时间准备好最后一桌。他们等位时,克里斯蒂亚诺翻看他最新的邮件,又把它们全都关掉,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名字。“什么?”他推开伊戈尔,看着塞尔吉奥说。“我怎么了?”

塞尔吉奥笑了。“我说他刚好是你喜欢的那型。”对上克里斯蒂亚诺茫然的目光,他翻了个白眼。“你没听我说话吗?”在塞尔吉奥身后,伊戈尔闭上眼睛,不耐烦地揉着前额。

克里斯蒂亚诺耸了耸肩,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就当我没有吧,”他干巴巴地说,对转身趴在马塞洛肩上偷笑的法比奥视而不见。

塞尔吉奥叹了口气。“我说了我总来这里是因为食物出乎意料的好,好得不得了,而服务生是锦上添花。”克里斯蒂亚诺挑起一边眉毛,塞尔吉奥得意地笑了。“赏心悦目。”

克里斯蒂亚诺在空中甩甩手,等着塞尔吉奥说到重点。“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交叉双臂问道。“我喜欢赏心悦目?谁不喜欢赏心悦目?”

“哦,”塞尔吉奥纠正他说。“老板说我们今晚的服务生是里奥。我以前接受过他的服务。他可爱极了。”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克里斯蒂亚诺。“就像我之前说过的,绝对是你的型。”

现在轮到克里斯蒂亚诺发笑了。“所以你是说我今晚可能会走运?”他无视了伊戈尔嫌弃地举起手,不再抓头发。“好极了。”

塞尔吉奥睁大眼睛。“不,不,不,”他发出嘘声,偷偷环顾四周。“在这儿他就像每个人的小兄弟一样,他们都超级护着他。”他回看克里斯蒂亚诺,威胁地指着他。“除了他,你勾搭什么人都行。我了解你。你会把他带回家,和他上床,之后再也不给他打电话……那我就别想再来这儿了。”

“那你的意思是,”被挡在克里斯蒂亚诺身后的加雷斯说。“我们可以看,但不能碰?”他说得结结巴巴,吐字是口音浓重的西班牙语,但他看起来相当自豪于找到正确的表达方式。

塞尔吉奥赞许地点头。“不错。仅限观赏。”当老板回来示意他们跟上时,他一条手臂吊在伊戈尔身上。“还有,”塞尔吉奥回头嘟囔道,“他对你来说太甜了。你会毁了他的。”

克里斯蒂亚诺觉得他应该为这种话感到深受冒犯,但这说不定是真的,因此他保持沉默,继续走进房间。一群人跟着老板走到他们那桌,经过了他们的队友,当克里斯蒂亚诺看见服务生们,他能做的只有强忍住感激的嘟囔。他们都穿着紧身黑T恤和黑西裤,腰上整齐地系着黑围裙。他们经过时有几个服务生朝塞尔吉奥眨眼,但也有个年轻人看上去相当不满。

他们刚全都落座,法比奥就凑向克里斯蒂亚诺。“我以为你说了只看不碰,”他对塞尔吉奥说。“我看你没守自己的规矩,”他笑着说,塞尔吉奥脸红了。其他人也加入进来,伊戈尔不以为然地摇头。

“好吧,”塞尔吉奥恶狠狠地说。“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可能是有点儿草率。不过就只有他,”说着他打开他的菜单。“我是说,他,”他说,转身越过肩膀偷看。

他们都跟着他的目光回头看服务生。他们正在谈论的人瞪了塞尔吉奥一眼,然后转过身,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被分到的那桌。

伊戈尔在塞尔吉奥背上拍了一下。“是的……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抗拒得住那样的笑脸。但你没和我们的服务生睡过吧?因为我可不想有人乱动我们的食物。”

塞尔吉奥看似被冒犯了。“我都说了就他一个,”他发出嘘声。“全都闭嘴因为里奥来了。”他挣脱伊戈尔,回去看他的菜单。“别碍我事!他觉得我很酷。”

“是啊,”马塞洛和克里斯蒂亚诺交换目光,慢吞吞地说。克里斯蒂亚诺想要大笑,因为说实话如果这里有人会引起骚动,他们都知道那一定是塞尔吉奥,但当服务生走到这桌,他的笑意消失了。

克里斯蒂亚诺立刻就能明白塞尔吉奥为什么警告他远离里奥。他个子不高,顺滑的深色头发散落到和善的黑眼睛。黑T恤紧贴着胸膛,吸引人们注意他瘦削的身材和有着华丽纹身的一条手臂,同时裤子被不可思议的挺 翘的屁 股惹火地撑起来。

克里斯蒂亚诺舔了舔嘴唇。

法比奥在桌子下面推了他一下。“看,但别碰,”他飞快地说。

“你们好,我是里奥,将在今晚为你们服务,”里奥做了自我介绍,微笑着环顾桌旁每个人。

克里斯蒂亚诺等待着他认出他们的时刻,口吃和震惊,通常伴随着他们一起外出吃饭时都能听到的“哦上帝”和“能给我签个名吗”。然而这一刻从未来临。事实上里奥只是在挨个扫视每个人的时候令人失望地掠过了克里斯蒂亚诺,丝毫不显惊讶,直到他看见塞尔吉奥的脸。

“噢!塞尔吉奥!我才发现你今晚也在。”里奥的笑容明亮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他凑近悄声说。“我该看看能不能和冈萨洛换一桌吗?”

塞尔吉奥尴尬地咳嗽,伊戈尔大笑。“也许不是最好的主意,”他扫了一眼身后,悲伤地说。“不过,呃,谢谢你,里奥。”他无视了来自马塞洛和法比奥的假笑。

里奥笑着点头。“那好吧,”他愉快地说,转向其他人。“我听说你们在庆祝某种胜利,所以如果你们决定了喝什么,我现在就下单。否则我过几分钟回来。”

伊戈尔点了一杯啤酒,好奇地看着里奥。“你没看比赛吗?”他非常意外地问。其他人也好奇地等着回答,他们没想过会有人错过它。他们渐渐察觉到里奥不知道他们是谁。

里奥轻轻笑了。“我恐怕不怎么关注足球。我知道塞尔吉奥踢球,因为他以前提起过,但我没想到是为一支有这么多人的球队,”他说着潦草地记下伊戈尔的订单,转身为塞尔吉奥、马塞洛、然后是法比奥点餐。伊戈尔看上去既为有人不知道塞尔吉奥为皇马踢球也为有人几乎不关注足球而困惑,但最终还是低头看他的菜单。

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追随着里奥,小个子男人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耐心等待加雷斯选定一杯葡萄酒,加雷斯抽走他的订单,又问了几个关于红葡萄酒和白葡萄酒的问题,里奥和气地推荐了几款葡萄酒。那个友好的微笑一直挂在他脸上。

克里斯蒂亚诺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那不仅仅是因为里奥的身材诱人极了……因为是的,克里斯蒂亚诺无疑想伸手把玩那个屁 股,想亲身感受那两瓣翘 臀多么柔软,想听里奥用喘息来回应他……但那不是他盯着他的原因。不是……里奥身上似乎有些东西让克里斯蒂亚诺特别熟悉。他只是想不出是什么。

但他会想出来的。

里奥走到他这里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点了一杯饮料,朝服务生露出他最性感的笑容。“我们以前见过吗?”他问,往后歪头欣赏地望着里奥,注意到显眼的胸肌,趁着里奥又走近了一点儿仔细观察复杂的纹身。“我认不出你,但你好像很眼熟。”他盯着里奥,摆出自己最棒的微笑——让多数人立刻为他倾倒的那个。“非常眼熟。”

克里斯蒂亚诺其实能感觉到伊戈尔在捂脸,但他没理他。

里奥的目光从克里斯蒂亚诺的注视下逃开,他在笔记本上划动着笔。“我不觉得,”他说,声音染上了笑意,表面上被克里斯蒂亚诺的话由衷逗乐了。他重新抬起头,迎上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我肯定会记得见过你的。”一片柔软的红色在他两颊泛开,就好像他为自己的唐突感到不好意思,他摇了摇头。“我去处理订单,过几分钟回来。”

克里斯蒂亚诺目不转睛地看着里奥走进吧台。

“有趣的策略,”法比奥的话打破了沉默。克里斯蒂亚诺转身看他时,他挑起一边眉毛。“假装你们以前见过,我是说。”他抿了一口水,然后把注意转回菜单。“说不好我会不会采用,但我的意思是你不提‘我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世界上最好的球员’吗,我猜那可能有用。”

塞尔吉奥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什么来着,克里斯?拜托。离他远点儿。你找谁都行。”他撅着嘴,恳求地看着伊戈尔。“告诉他!”

伊戈尔耸耸肩。“我干嘛要介意他勾搭他?”但随后他眯起眼睛看着克里斯蒂亚诺。“只要等上完菜再说。也别在两道菜之间速战速决,”他说,塞尔吉奥在他旁边气急败坏。

马塞洛和加雷斯都笑了,但克里斯蒂亚诺摇了摇头。“操你们。我是认真的。我在哪儿见过他。”他回头看向里奥和酒保说话的地方。“我只是实在想不出是在哪儿。妈的,这会困扰我整个晚上。”

法比奥也看向里奥。“是纹身的原因吗?因为除此之外他真的只是看起来像你通常中意的那类人。”克里斯蒂亚诺茫然地盯着他,但法比奥没有气馁。“可爱和截然相反的火辣,小个子,黑头发,柔声细语……”他放低声音,耸耸肩。“好吧这是实话。你有特定的喜欢类型。姑且当他们一般是球迷,但他们看上去都差不多。”

“嗯。”克里斯蒂亚诺坐回椅子上,挠着下巴说。“好吧,这么说我有喜欢的类型,”他说,忽略了马塞洛和伊戈尔同时嘟囔的“你是有”。“但不是这样,”他抗议道。“我认识他。”

“你认识他,”法比奥合上菜单,笑着说。他回头看向吧台。“这也不能怪你,”他看着里奥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餐巾,赞赏地说。“好屁股。我想打它。”

另一位服务生经过时,法比奥几乎刚把这句话说出口。这位要比里奥高,一头莫霍克短发,深色眼睛,但胸肌发达,手臂看上去也很强壮。他朝他们眯起眼睛,手指握紧他手里的托盘,显然偶然听见了他们说的,但之后他继续往前走。

塞尔吉奥发出抽泣声。“我跟你们说过他们都护着他。”他把头埋进手里。“拜托你们能停下吗!我真的永远别想再来这里了。哦天啊这么棒的食物,我没办法放弃它,我做不到。”他继续咕哝着,但说的话多半听不清楚。

伊戈尔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吧,好吧,小伙子们,”他对桌旁其余人说。“每个人都想好要点什么,等他回来就可以告诉他了。”

克里斯蒂亚诺皱眉,继续试图回忆起他是怎么认识里奥的,但也把注意转回菜单。没过多久,他们的服务生回来了,这一次端着装饮品的托盘。

当里奥小心地把每杯饮品放到桌上,克里斯蒂亚诺摆弄着菜单。“你说你不怎么关注足球,”他在里奥放下他的苏打水时说。里奥抱歉地笑着微微摇头,克里斯蒂亚诺忍不住问。“所以你一场我们的比赛都没来看过?”

里奥把空托盘夹在腋下,直起身,在围裙上擦干手。“我实在没空,”他说着抽出笔记本和笔。“反正我更大程度上是巴萨球迷,”他说,在克里斯蒂亚诺皱眉时眨眨眼。

“里奥?!”塞尔吉奥问。“你不会真的是吧?”他看上去吓坏了。伊戈尔呛了一口啤酒,而马塞洛、加雷斯和法比奥都做出一副苦相。“拜托,拜托,拜托,告诉我你在开玩笑。”他惊愕地抓住菜单,伊戈尔则摸索着餐巾。

里奥大笑。“好吧,不是真的,”他让人安心地说。“我在那儿长大,但是对球队一无所知。是厨房里有人让我跟你们这么说的。”他又笑了,酒窝突然露出来,随着他们都在座位上放松下来,他终于开始绕着桌子为他们点餐。

克里斯蒂亚诺发现自己无意中笑了。“所以那不是在球赛上,”他想得入神,自言自语道。里奥走到他这里,克里斯蒂亚诺点了晚餐。在里奥伸手去拿菜单的时候,克里斯蒂亚诺收紧手。“过来,”他说,看着里奥眼神变暗。他又看了看里奥的脸,观察他下巴的弧线,粉色的嘴唇,前额模糊的线条。“一定有什么地方,你能想到的,我也许在哪儿见过你。”他松开菜单,里奥把它加到手里的那摞菜单上。

里奥张开嘴又闭上,深呼吸后摇摇头。“或许,”他偏过头说。“我——我不该说这个,但晚上我在街尾的酒吧当酒保,”他最后说。“你觉不觉得也许就是在那儿见过我?”轮到他观察克里斯蒂亚诺了。“我也想说你身上有熟悉的地方,但……”他无奈的耸肩,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说的。

克里斯蒂亚诺想象里奥穿着紧身背心,头发贴在额前,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酒吧的聚光灯下闪着光,穿过酒吧送一杯喝的。克里斯蒂亚诺也许会在舞池周围徘徊一会儿,始终看着里奥,最终返身把一张写着他的电话号码的餐巾纸塞进里奥的紧身裤里——或者也许会把他压在男厕所门上……克里斯蒂亚诺舔了舔嘴唇,却失望地叹气。“不,”他用手托着下巴说。“我从没去过那里。”

里奥朝他弯了弯嘴角,转身离开,但塞尔吉奥拦下了他。“我还以为,”他不确定地看着里奥说,“我还以为你晚上在这儿上班。”他看了一眼揉着前额摇头的伊戈尔。“我来吃晚饭的时候你总是在这儿。”

里奥对塞尔吉奥温柔地笑笑。“不,你是对的,”他轻声说,把那摞菜单举高到腰间。“我在这上轮班,之后等餐厅关门,常常是在夜里,我到酒吧上班。”他低头看了片刻那摞菜单,然后挤出另一个微笑,“住在马德里的生活成本很高,”他说,接着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离开为他们下达订单。

克里斯蒂亚诺皱眉,因为他并非一直富有,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桌唯一被勾起贫寒回忆的人。最后马塞洛摇摇头。“塞尔吉奥,”他开口说,但塞尔吉奥举起一只手。

“我知道,好吧,”塞尔吉奥把头靠在伊戈尔肩上说。“我很抱歉。”他的脸皱成一团。“我有时候会忘了并非所有人都赚得像我们那么多。”伊戈尔用手指安抚地梳着塞尔吉奥的头发。

在那之后谈话转向了新话题,当里奥微笑着为他们端来饭菜时,似乎一切都被抛在了脑后。

他们都迫切地埋头大吃,塞尔吉奥反复朝他们发牢骚,“我跟你们说过的,”他说了一遍又一遍。“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希望还能再来了,”他舔掉叉子上的酱汁,说道。他在匆忙之中不小心蹭到脸上了一点儿,伊戈尔试图为他擦干净,他却猛地撇开头。

克里斯蒂亚诺翻了个白眼,但就连他也要同意食物好极了。

里奥定期查看他们,续杯,取来新的餐巾,因为塞尔吉奥决定征用加雷斯的餐巾创作某种餐巾艺术。克里斯蒂亚诺以尽可能挑逗地朝里奥笑为乐,并做出目光接触,在里奥问他晚餐怎么样的时候慢慢吮吸干净手指。里奥两颊的粉色很久没有褪去,但唇边仍然挂着一丝微笑,显然为克里斯蒂亚诺的关注感到受宠若惊。

直到提起甜点,这桌人才再次让里奥难受。

 

Chapter 2

塞尔吉奥马上选了加泰罗尼亚焦糖布丁。其他人花了一段时间做决定。法比奥似乎尤其犹豫不决,他低头注视可选的甜点。“你有什么建议吗,里奥?”他问,看起来快要被撕裂了,就好像做错选择会搞砸他的晚上。在某种程度上,它的确会,因为这是少有的几次他们都允许自己忘掉他们严格的饮食规范之一。

里奥笑了。“我听说巧克力慕斯很不错,”他俯身把简介指给法比奥,说道。这样做时他擦过了克里斯蒂亚诺的肩膀。

触碰轻如羽毛,但克里斯蒂亚诺分辨不出这究竟是不是故意的。在法比奥接着问话的时候,他试图想出一个问题好让里奥靠近他。

法比奥撅起嘴。“可你喜欢什么呢?”他问,注意力仍然集中在那串列表上。

里奥伸手抓头发,微微侧身。“哦,”他低头看着笔记本说。“我全都没吃过,”他坦白地说。“所以我真的说不好……不过巧克力闻起来一直很好吃。”他用笔敲了敲笔记本。“也许我会点这个。”

塞尔吉奥好奇地看向里奥。“所以说你在这儿用餐时不要甜点?为什么不?一切都那么棒!”他笑着对餐厅赞不绝口,希望能取悦里奥。

不幸的是,里奥的笑容微微黯淡下去,他涨红了脸——与其说是粉红,不如说这回是红色。但他再次说了实话。“我在这儿吃不起,塞尔吉奥,”他小声说,飞快地抬眼,再重新低头看之前偶然逮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他清了清嗓子。“但我敢肯定一切都棒极了,”他加大声音说,试图打破沉默。

伊戈尔伸手拍了一下塞尔吉奥的后脑勺。

在塞尔吉奥沮丧地揉脑袋的时候,加雷斯和伊戈尔都点了冰淇淋,法比奥和马塞洛则选择了巧克力慕斯。里奥安静地收走他们的甜点菜单,但马塞洛把菜单递过来时试图让他恢复好心情。“哦,里奥,我想说,”后卫看着里奥的手臂说。“我喜欢你的纹身。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这是什么?”他指着看起来像鲜艳的花朵围着一扇教堂的窗户的图案说。

里奥亲切地对他笑笑。“哦,”说着他翻过手臂,让马塞洛看个清楚。“它还没完成,但灵感来自圣家堂。”他耸耸肩。“我在附近上过学,但并不享受校园生活,”他摇着头说。“不过我常到那里坐着,就只是望着教堂——美丽的尖顶和墙面……有些和它有关的事让我感觉好多了。”他咬住嘴唇。“而现在我住在这儿,好吧,我只是想要有东西让我记起它——让我记起一个给了我希望的地方。”

克里斯蒂亚诺猛地合上菜单。“哦我的上帝,”他心神错乱地说。“这就对了。我就是这么认识你的。”他咧开嘴,抑制不住喜悦之情。他终于,终于想出来了,为此喜出望外。

其他人转向他,而里奥看上去十分不解。

“里奥是里奥内尔的昵称对吧?”克里斯蒂亚诺问。

里奥点点头。

“里奥内尔·梅西,是不是?”克里斯蒂亚诺又用半开玩笑的口气问,尽管此刻他有把握自己是对的。

里奥迟疑地再次点头。

克里斯蒂亚诺举起手,指着自己。“你还没认出我吗?”里奥一声不吭,克里斯蒂亚诺笑了。“我们一起上过学!我猜那已经过了十年……是十五年……我们都长大了,虽然显而易见的是,我比你长得更多,”他揉着下巴加了一句,又一次朝里奥笑笑。

里奥的微笑变得勉强。“哦,”他说,“抱歉。我不记得你。”他的手指在他拿着的那摞菜单上收紧。“在学校我实在没多少关系好的人。”

克里斯蒂亚诺向后靠上椅子,手指交叠在脑后。“哦,但我记得你。人们习惯叫你跳蚤,”他卷起嘴唇说。“因为你那么小又那么快,还总是从大家身边跑开。”他凝视里奥的脸,尽情地看他的面容,回忆着他过去认识的那个男孩。“你当然会说你不喜欢学校。但那其实是因为你没什么朋友,不是吗?”

里奥发出一声小小的痛苦的动静,伊戈尔在桌子底下踢了克里斯蒂亚诺一脚。

但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停。“不,你其实有个朋友。是那个邋遢的男孩。你们俩可怜透了,永远坐在一起看教堂。”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里奥的双眼。“你习惯每天把午饭分他一半。”他大笑起来。“那孩子自己买不起午饭。你也只有一个三明治,不是吗?可你还是给他一半。”

里奥用力吞咽。“是的,”他含糊地说,微微颤抖。指关节随着愈发紧握菜单而发白。

“还给了他初吻,”克里斯蒂亚诺接着说。他挑起一边眉毛。“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又丑又瘦弱——牙齿歪曲,发型糟糕,污渍到处都是——”

“闭嘴!”里奥终于发出嘘声,把菜单摔在桌上。其他人也吓了一跳,但什么都没说。里奥勃然大怒,胸口起伏,拳头在身侧握紧。

克里斯蒂亚诺还在笑。“为什么?他丢下了你,不是吗?他搬走了。”他偏过头说。“你觉得他想过你吗?”

里奥咬紧牙关。“没关系,”他说,斗志离他而去。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桌子。“他是我的朋友,”他摇头喃喃地说,拒绝看克里斯蒂亚诺。“对不起。我有事得去厨房确认。”他突然转身,摇摇晃晃地走进厨房。

“我猜塞尔吉奥完蛋了,”伊戈尔说。“这他妈是怎么回事,克里斯?”他交叉双臂,不赞成地往桌子对面看过去。“里奥只有长相值得一提,但绝不该被这样对待。”

“是啊,哥们儿,”马塞洛皱着眉头说。“操蛋举动。我知道你是个混蛋,可有时候我完全搞不懂你。耶稣啊。”

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一直追随到里奥消失。“你不明白,”他轻声说。“我就是那个男孩。”

“什么意思?”加雷斯问,他和法比奥交换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克里斯蒂亚诺叹了口气。“我就是那个发型和牙齿都糟透了的丑男孩。”他看着睁大眼睛回看他的加雷斯。“我家过去很穷,我告诉过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妈妈没钱送我带任何东西去上学。”他摇摇头,笑了。“但是,里奥,小里奥内尔拥有的也不多——孩子们都追着他无缘无故地取笑……里奥会和我分享。”

“哦我的上帝。你和他相爱,”塞尔吉奥抽了一口气,手抓住伊戈尔的袖子。“就像个童话!”

克里斯蒂亚诺低头看着桌子。“我不想离开他的,”他说,手指漫无目的地乱画。“可足球是我的出路,我抓住了它。”他又抬起头。“当我在曼彻斯特发迹,”他无奈地说,“我努力找过他。但那时他也已经不上学了。”

加雷斯清了清嗓子。“好吧,我不确定你在这儿想干嘛,但我觉得你欠他一句道歉。”

克里斯蒂亚诺伸手抓头发。“操,我知道,”他说。“我只是兴奋过头了。”他感觉到太多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多年以来的第一次,一切都淹没了他。这让人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不满的梳着莫霍克发型的服务生出现了。“您好,我是坤,”他瞪着克里斯蒂亚诺,刻板地说。“里奥想起来他还没为您点甜点,先生。”他话音里充满不屑。“何不告诉我您想要什么呢,我会亲自确保您得到它。”

他一眼都没看桌旁其他人。

“你会在我点的东西里面吐口水吗?”克里斯蒂亚诺平静地问。

坤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想,先生。”

克里斯蒂亚诺合上菜单,把它放在里奥留在桌上的那摞菜单顶上。“我什么都不要,”他说。

塞尔吉奥咳嗽几声。“嗯,坤?”他说,在瞪视的目光转向他的时候缩了一下。“你能让里奥回来吗?我们真的想和他道歉。”

坤把笔记本塞进他的围裙,收集起菜单。“我会去看看,如果他愿意的话,”他耸着肩说,然后朝厨房离开。

塞尔吉奥转向克里斯蒂亚诺。“我说‘我们’,”他直截了当地说,“意思是‘你’。”

无论塞尔吉奥接下来打算说什么,都在里奥露面并朝他们这桌走过来的时候中断了。克里斯蒂亚诺能看见坤在从通向厨房的走廊看着他们,担心地和另外几位服务生说话。

克里斯蒂亚诺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认不出我?”他忍不住问。

里奥无时无刻不在的微笑消失了。“我很抱歉,先生,”他用疲惫的双眼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说。“我不能……就像您说的那样,我在学校只有一个朋友。而且如果如您所说,您和我一起上过学,那您就会知道他走后我一个朋友都没有。”他拿起伊戈尔的空酒瓶,转身再次离开。

“我想你该坐下和我们一起用甜点,”克里斯蒂亚诺急忙说。

里奥半转过身。“什么?”他问,看上去很疲惫。 

“我想给你买甜点。或者晚餐,或者你想要的什么都行,”克里斯蒂亚诺说,心开始狂跳。

里奥整个人转身面向他。“什么?”他盯着克里斯蒂亚诺又问了一遍。

克里斯蒂亚诺站了起来,他的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想知道你的朋友出了什么事吗?那个无比需要矫正牙齿还有理发的邋遢男孩?那个买不起午饭的男孩?”他再次深呼吸。“那个有一天坐在教堂外的草地上吃你给的一半花生黄油三明治,看见你在阳光下的样子时忍不住探身亲吻你的男孩……”

里奥欲言又止,依旧困惑不解。

克里斯蒂亚诺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只是搬走追逐梦想?也许他有所成就?”他放声大笑。“也许,他长大了。”

里奥后退了一步,慢吞吞地从头到脚打量他。

“也许‘老朋友们’包围了他,他们都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认识他因为他出名了:他们想要和他一起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想要合影,想要告诉任何人和每个人,他们一起上过学,并且是最好的朋友。”克里斯蒂亚诺嘲讽地说。

在他周围,他的队友们露出相似的表情。

笑容又回到克里斯蒂亚诺脸上。“但他了解真相,”他小声说。“他等啊等,想知道什么时候他真正的朋友——那个分享三明治、给他初吻、喜欢又穷又丑的他的男孩——会出现。”

他往里奥的方向走了一步。“但你从来没出现过,我一直想知道是为什么。”

随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接近,里奥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里奥,”克里斯蒂亚诺用拇指抚摸着里奥的脸颊说。“要是你关注过足球该多好——几年前我就会找到你了。”

里奥脸色发白,震惊地抬头凝望克里斯蒂亚诺的脸。“不,”他喃喃地说,“不,这不可能……”他丢下自己抓着的啤酒瓶,甚至连它在地上打碎的时候都忘了躲闪。

克里斯蒂亚诺又笑了,毫不在意他们脚边的混乱,他看着里奥的目光搜寻着他的。已经过去了很多年,然而当他轻抚里奥的脸颊,他想,里奥的皮肤就和他记忆中一样柔软。

但随后里奥被拉出他的臂弯,坤站在他面前。

“我不在乎你他妈是谁,”坤说着推开了克里斯蒂亚诺。“离他远点儿。”他转向里奥。“你没事吧,里奥?”他关切地把里奥拉进怀里,回头叫道,“安赫尔,去找马斯切拉诺。”

里奥没回答,他大口喘气,一只手捂嘴,另一只手攥住坤的T恤衫。

另一位深色头发、颧骨尖锐的服务生退开,跑向厨房,不顾塞尔吉奥站起来大喊,“不!别叫马斯切拉诺来!一切都好!”现在他们坐在另一桌的几个队友也不安地站了起来,但克里斯蒂亚诺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坐回去。

马斯切拉诺,一个光头、声如洪钟的矮个子,几乎立即出现。“怎么了?”他走向坤的身边,问道。他轻轻把手放在里奥背上,怒视克里斯蒂亚诺。

坤朝克里斯蒂亚诺的方向甩头。“这家伙已经找了里奥一晚上麻烦。是时候让他滚蛋了。”他试图把里奥拉到身后。“我会帮你把他弄出去的。”

当马斯切拉诺威胁地把指关节按得嘎嘎作响,伊戈尔站了起来,息事宁人地伸出手,但里奥开口了。“不,”他拽着坤的衬衫说。“没什么。我——我认得他。”他仍然苍白,但两颊渐渐恢复了少许血色。

马斯切拉诺双臂交叉站在克里斯蒂亚诺面前,而坤转向里奥。“你只是说说而已吧,里奥?”坤捧着里奥的头问。“我们能够摆脱他。我发誓这不成问题。马蒂诺先生会理解的。”

里奥摇摇头。“不,”他说,脸上开始绽放出一个微笑。“我认得他。”他笑了。“是的。我只是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他。”

坤看了一眼他的脸,骂道。“妈的,起码去让他们别锁他的车了。”马斯切拉诺哼了一声,但他返回厨房。

“坤!”里奥瞪大眼睛说。“他只是在开玩笑,”他说,回头偷看克里斯蒂亚诺。

坤拍拍里奥的肩膀。“当然,”他也转身看着克里斯蒂亚诺说。“玩笑而已。”他龇着牙摆出一副嘲弄的笑。“我猜我得把空间留给你们,”说着他转身离开。刚走出里奥的视野,他就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着克里斯蒂亚诺的眼睛,用口型说,“我在看着你。”

里奥凝视着克里斯蒂亚诺,似乎移不开目光。“他只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指回你,对吗?”他问。

伊戈尔和塞尔吉奥坐了回去。“没错,”塞尔吉奥努力藏起笑声,承认道。

里奥摇摇头。“抱歉,他只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依旧盯着克里斯蒂亚诺。“但你……”他走了过来,直到他与克里斯蒂亚诺近在咫尺,专心观察他的脸。“你长大了。不是吗?”他柔声问。“我认识的那个克里斯蒂亚诺永远不会和我开这样的玩笑。”

塞尔吉奥开始自言自语。“我明白了——是‘丑小鸭’遇上了‘灰姑娘’……等等,不对,‘美人与野兽’?等等……他们都是灰姑娘?”

克里斯蒂亚诺笑着说别理他,任凭里奥大量。“十五年可以改变很多,”他耸着肩说。“现在的我和过去判若两人……你也许也不一样了。”他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然后再次开口。“我想弄明白有什么不一样,”他看着里奥眼神变暗,真诚地说。“所以,你会吗?”

里奥笑了。“我会什么?”

克里斯蒂亚诺放声大笑。“你会让我给你买甜点吗?”他咧开嘴。“我听说巧克力慕斯很不错。”桌旁伊戈尔再次捂住脸,而塞尔吉奥听起来像在抽鼻子,但没什么能打扰克里斯蒂亚诺。

尤其是当里奥再次露出酒窝的时候。

“我乐意,克里斯蒂亚诺。我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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