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前有高山大河,心头有飞鸟唱歌。

【RPS】[CMC]Love story from A to Z

*搬篇还没写完的文(一堆片段……也许差几个字母就坑掉),写于2014. 09.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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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irthday

里奥生日那天克里斯蒂亚诺注册了一个新账号,一串数字,连起来是他们决定在一起的时间,然后到他发布的每条状态底下刷“生日快乐”和“永远爱你”。

刷满一百条以后他有点儿失望的发现,自己的评论很快被其他人的淹没了,有差不多的“生日快乐”和“我爱你”,也有“你是最好的”,甚至还有人写到他,就比如这一条,“谁都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比你棒多了!”克里斯蒂亚诺咬着嘴唇,动动手指又刷新了一次,这会儿再刷出来的评论里还是有他的名字,只不过变成了反过来的“跟你比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算什么?”

见鬼,两句话都一样不讨人喜欢。他们俩的名字在彼此眼睛里从来都不是砂砾,而是糖果、花朵、太阳,是一切美好之物,可它们不应该以这样的方式被提及。克里斯蒂亚诺朝屏幕吐了一下舌头,又摆了个一点儿也不吓人的鬼脸,反正全世界都记住他时不时的孩子气了——只管嫉妒吧,有的人就是有一颗不会老的心。最后他关掉页面,把评论和手机一块儿丢开,踱到镜子前面,盯着棒极了的笑脸和发型,想了想又觉得既然是里奥生日就勉勉强强还是后一条好点吧,嗯,只限今天。

夜很深的时候他拨了个电话给里奥,特别的二十四个小时已经过完了,毕竟他们之间的这通电话总要等热闹散场。克里斯蒂亚诺知道这没关系,反正里奥永远不会嫌他的祝福来得迟了,换成他自己也一样,这就好像爱情永远不会嫌等待太久。

他在电话里顺口提了一句Instagram上的评论。

“哦,我英语不好,你知道的——”里奥顿了一下,像平常那样笑了笑,他的呼吸声很轻,像一束风,温柔地舔了一下克里斯蒂亚诺的耳垂,“我看懂他们提到你的名字,就当那些都是在赞美你啦,我是说没看懂的那堆单词。”

尽管克里斯蒂亚诺清楚电话那端的人远在另一座城市,并不曾和声音一同乘电波来这儿,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仔细看看里奥的眼睛,想知道那里面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竟一眨眼就是一条神奇的咒语:扎人的恶意被揉成一团,再包进闪着熠熠银光的锡纸,仿佛就真的变成了糖果,连指缝里也全是五颜六色的甜味儿。而也是在这一分钟,世界变成了一块生日蛋糕,夜空和他心头的烟火都是从蜡烛尖儿上飞起来。

 

C—Childish

里奥很难忘记克里斯蒂亚诺是多么孩子气的改掉了自己在他手机通讯录里的名字——他没亲眼见证从梅西到里奥的那次,不过没再错过第二次改变。他也忘不了克里斯蒂亚诺才打开衣橱就大笑出声,肩膀抖个没完,就好像被一件球衣上了发条,时髦的脑袋埋到一摞花衬衫里头,蹭掉了不少发胶。而他那时的回应也没成熟到哪儿去。

现在克里斯蒂亚诺通讯录里里奥的新名字是番茄炒蛋,来电图片随便挑了张近照,里奥穿着红黄竖条球衣,抿着嘴唇,额前有层新鲜的细汗。而里奥通讯录里克里斯蒂亚诺的新名字是圣诞树,照片是几年前的,他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裹在葡萄牙的绿上衣与红短裤里面,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树梢的两簇小灯火。后来他们都没告诉对方,悄悄在姓名栏又加了个秘密的前缀。

“今天的比赛怎么样?——来自亲爱的圣诞树”

“很精彩:-)——来自亲爱的番茄炒蛋”

 

D—Diminish

他们同时变小了,不是在愚人节,而是在万圣节的午夜。

半小时之前,有个用雪绒花的调子哼着“不给糖就捣乱”的小男孩儿敲开了屋门,男孩儿背了一双亮闪闪的精灵翅膀,两只尖耳朵挂着树叶吊坠,胖乎乎的糖果袋绑在他手里南瓜灯的灯杆上。克里斯蒂亚诺抓了满满一把香草太妃糖,偏要作怪一颗一颗丢进袋子,末了还又抢回来两颗,剥开糖纸全扔到嘴里,转身给了里奥一个长长的甜甜的吻,小声说,“我还记得要留给你呢。”他那时候可没想到自己用糖果和玩笑换到了一个魔法——也许也是这个玩笑让他变小的比里奥更久些。

“上帝啊居然会有被里奥叫小家伙的一天,为什么只有一个人变回去……”克里斯蒂亚诺鼓着嘴巴,飞快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嘿,冷静点儿,其实也挺公平的,里奥只需要长高这么多就足够变回去了,而你要再多长一大截呢。”

里奥也不恼,而是一直笑着,眉梢洒满暖洋洋的阳光,只要一秒钟就能点亮瞧见这个笑的眼睛。不过在里奥掏出一支珍宝珠竖起来,比较是克里斯蒂亚诺还是棒棒糖更高一点儿的时候,脾气没一起变小的高富帅先生还是炸了,发胶也没能拦住他的头发一根根往上冲。克里斯蒂亚诺用脚尖狠狠地蹭蹭蹭蹭,总算从一大串青葡萄上磨断一根葡萄梗,又抬腿把大小刚刚好的浆果踢了出去,正中里奥的鼻尖。赶在那颗葡萄掉下去之前,里奥张口接住了它,嘴角长出又一个比葡萄甜好多的笑。

克里斯蒂亚诺甩了甩头,决定忘记自己最初瞄准的是那只像被舔了一口的棉花糖似的酒窝。当然啦,他想,我变小了也是最好的,能进很多个球。于是他张开手臂,踩着桌布上的蓝白格子一路跑过去,扑进里奥左胸的口袋,在为他变快起来的熟悉心跳声的伴奏里庆祝进球,今天的庆祝动作是一颗巧克力糖和一大块蛋糕的拥抱。

他忽然又不是那么急着想变回去了。

 

FFuture

“这里能找到的所有碟片都是比赛录像,没办法,我不怎么爱看电影,你知道的。”里奥摊开手,两颗草莓色的小球在干燥的手心里滚来滚去,它们找不到球门,只好没完没了的骨碌碌打转。

“全世界都知道了,”克里斯蒂亚诺少有的没飞快拒绝,而是伸出舌头卷走其中一颗看上去小一圈儿的泡泡糖,嚼着嚼着,味道就全跑进甜兮兮的情话里了,“大家都知道梅西不喜欢看电影,书就更没兴趣,不喜欢吃青菜,喜欢足球,喜欢狗,喜欢棒棒糖,喜欢妈妈做的阿根廷餐,喜欢和家人在一起,喜欢睡觉……不过他们还不知道你喜欢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除了我和你,没人知道这个。”

“他们会知道的,克里斯,再过几年。”

房间里忽然静了一会儿,就好像有个看不见的开关悄悄凹陷下去,于是电视机、咖啡机乃至全世界都哑了。上帝之手关掉一切声音,给这句话让位置。倘若两个人中有谁心里这时开一朵花,另一个想必也能清楚听见花瓣如何簌簌抖开。他们都知道这是个承诺,它是那么认真、动人,同未来那么紧的系在一起,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扣儿。克里斯蒂亚诺想,一个沙发上的承诺绝非比不上教堂里头的那么郑重,尤其是当说这话的人有着最诚实的嘴唇和眼睛的时候。

 

HHurt

“我讨厌这样,里奥,坐在家里,对着一台不会哭也不会笑的电视机,看完没有我在场上的比赛,更糟的是最后我们输了。”

“没有我在场上,我们赢了。”

他们都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一场。他们同时亲吻手机屏幕,好像吻着一滴滚烫的眼泪,而在明天的太阳底下,疼痛、伤病都将如冰雪融化。

 

IImpersonation

“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他穿着皱巴巴的白衬衫,高举双手好像张开翅膀,又好像怀抱全世界。

玻璃窗子框住了今天最后一次沸腾的天空,玫瑰色的光飞进卧室,克里斯蒂亚诺的模样也在里奥的眼睛里飞起来——他不是那个老故事的宠儿,不是金发,不是除了船票炭笔和一身行头就一无所有,不是面朝大西洋的海豚与波光,而他的笑乘风破浪,主宰夜晚的梦境和白天的梦想,他有许多不会老的心血来潮,如钻石般闪耀,湿漉漉的嘴唇尝起来是少年味道。

接下来是个理所当然的拥抱。里奥从后面贴过来,乱糟糟的头发刮得克里斯蒂亚诺的脖子痒痒的,当他开口说话,吐出的气息穿过衬衫,穿过风,亲吻古铜色皮肤,又和汗水一道在情人背上流淌。

“You win, I win.”

不是一起跳下去——里奥当然看过了卡梅隆的那部片子,他平常懒得看电影,可它毕竟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要有名——他就是不想照着这句子的本来面目念它,一艘沉船再庞大美丽又怎么载得动太阳呢?所以原谅他的擅作改动,这并非出于自大,只是比起半字不改原样套到某人身上,他宁愿委屈泰坦尼克。横竖旷世奇缘和坦桑蓝都已经被冰冷海水拍进冻结的永恒里头去了,而他们新鲜的爱情正快活燃烧——瞧那些绕着心尖儿跳舞的金色火花。

克里斯蒂亚诺咧开嘴,半张脸都为这个大大的笑容皱起来,“喂里奥,你知道我其实更想听你说一句‘I am Ronaldo, Lionel Ronaldo’吗?”

“好吧,杰克·罗纳尔多,也许我们该比试吐口水了?”

“不不不让我们跳过那个,躺到床上去,萝丝·梅西,现在是画像时间,我想用眼睛画你。”

 

JJourney

里奥和克里斯蒂亚诺不能一起度假,但他们选了两个相像的目的地,都有椰子树、海豚、沙滩和海浪。他们躺在两堆暖洋洋的沙子上,在邮件里交换照片,偶尔也上传一两张到社交网络。里奥支起了一把很大的伞,而克里斯蒂亚诺头顶只有云彩和太阳,身边是张空躺椅。两个人邮箱的提示音不时叮咚作响,此起彼伏的可爱动静仿佛是风掷出去的石子跳了一下又一下,打翻一百朵浪花。他们约定同一个时间下海游泳,同时把吸管戳进椰壳里头,在同一分钟做同一件事,一同痛痛快快放声大笑。

在假日的尾巴上,里奥的邮箱里飞来了最后一封电邮,这回是个录制颇粗糙的视频。

一只晒黑到指甲缝的手挥了两下,朝着镜头举起一大张地图,又举起剪刀,找到两块小小的土地,然后仔细又温柔地剪下两张圆纸片,差不多是两颗足球的形状。那只手撂下剪子,捏起其中一张,把它挪去紧挨着另一张纸片的地方。镜头摇摇晃晃,终于对准这两片边缘还有一圈毛边的纸岛,乱糟糟的光影犹如笨手笨脚的爱情。说真的,谁爱的时候没变笨啊?再往后是全世界最熟悉的嘴唇渐渐放大,只剩咫尺距离,好像一朵玫瑰爬上镜头。

他们和相爱一样爱着足球,也和爱足球一样相爱。

 

K—Kiss

“把我的一切想法全直说出来恐怕会坐牢……”黑色粗体标题底下的克里斯蒂亚诺正笑着,那本应是个尴尬的躲闪的笑,大多数人都会如此预料,可他嘴角高翘,像一片羽毛飞起来,眼睛里也装满明亮的光。如果有一双眼睛好像能照出全世界的快活,它们还能长在谁脸上呢?尽管印在小报穿凿附会的风闻旁边,他的笑也分明要比那些段落引人注目多了。至少里奥就更愿意为了这个有一半版面大的笑掏钱,而不是除了把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就一无是处的胡说八道。再说他们俩还用得着哪份报纸来往一起牵扯吗?

“这可是个言论自由的年代,”里奥探出两根手指,从克里斯蒂亚诺发梢开始绕着圈打卷,绕到头就松开,然后又重新来过,反反复复,像被这么一个幼稚的游戏迷住了一样,“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值得你进监狱的?”

“可是里奥,会看我访谈的毕竟还有小孩子呢。”

“是啊全世界都该爱你嘛,我猜你最小的粉丝有三岁了?”

“也许更小,比如说出生前爸爸妈妈就买好七号球衣什么的。所以啊,足够被起诉一万次不是太容易了嘛?”他突然朝身边的人倒过去,几乎贴着里奥的耳朵吐字,“假如真要说实话,在话筒前面不合适,只说给你听倒是可以——现在让我坦白我想对梅西做什么,我想花半个钟头吻他,开头一定是个足够点着他的热辣舌吻,我要用牙齿来回刮蹭他的两片嘴唇,在他不耐烦以前撬开它,到他嘴里跳一支舞,舌尖仔细刷过齿龈与成群味蕾,直到把糖果的酸酸甜甜全都洗干净,只留下独一无二的那种,叫他知道克里斯蒂亚诺的味道要比几个硬币就能买到的可乐香草树莓巧克力带劲得多。我要吻他的眉毛尽管他一向懒得把它们修剪漂亮,用唇舌,抚平哪怕只是一点儿聚拢的烦恼,我的嘴唇离他的眼睛那么近,就好像这是个世界那么大的吻。我要吻他的鼻尖,只是轻轻啄一下就离开,不会比被蜻蜓翅膀拍到更重了,时间刚刚好,他能够闻见我唇边沾着他自己的气息,又不会惹来一个煞风景的喷嚏。我要吻他的脸颊,这会儿又像个小男孩儿那样毛毛躁躁,没完没了的,用一个又一个响亮的结实的吻,摁章子,戳火漆,打烙印,直到他满脸通红,霞光晕在他脸上。我要吻他的喉结,先一口含住,从回忆里翻出他舔棒棒糖的样子,舌尖慢慢打一个圈儿,把幻想中那层柔软温热的奶油色糖衣舔到融化,牙齿将将卡住这朵含苞的软骨,然后用力吮吸,从他喉咙里挤出赞美与恳求……”

“快够了克里斯,我相信你的舌头……”

“当然啦,里奥,你早该对它有信心的,它甚至可以为你捆樱桃梗。”

克里斯蒂亚诺眨了眨眼,好像在说现在我们最好跳过前半个钟头,也许还有别的,可现在也没人还剩下心思一一分辨那些。

他们到底还是把周末花在床上了。

 

MMovie

“里奥,你最喜欢这电影的哪段?”

“第七十三分钟到八十分钟那里吧。”

“第七十三分钟……那时候故事演到告白还是枪战,还是别的什么?” 

“记不太清,大概下雨了,有只咖啡色的小狗湿漉漉的跑过去。”

“只是雨和小狗,你难道没记住点儿特别的东西吗?”

“就是你从我手上抢走薯片的时候——当时你咬到我的拇指,笑了七八分钟。”

这答案就像老掉牙的初恋故事开头那杯棉花糖朱古力,起码有半个世界的情侣都一起喝过了,然而只要再加上两个元素,爱和里奥,那么等号后面就是全世界唯一的克里斯蒂亚诺·红耳尖·罗纳尔多。

 

NNickname

“停下克里斯,别像法查一样,我们能不能就安静的睡一会儿?”

“嘿,别这么急着睡,棉花糖!你总不会要我明天装满对托蒂的嫉妒上飞机吧,那我的行李就该超重啦,再说比起你的脖子,法查更喜欢的可是拖鞋和奖杯……”

棉花糖?里奥懒得去想这是他在床上多出来的第十几个昵称,当克里斯身上除了一角被子什么都没有,这无疑就已经火辣极了,而恋人脑子里的奇思异想又和精彩绝伦的妙射一样多,仿佛总是那么热衷于证明他有多少种花样儿——手势,声调,言语,表情,眼神,气息,可以用来点燃你。

“如你所愿再来一次咯,巧克力,”他伸手揉揉克里斯蒂亚诺汗湿的头发,赶在清早发胶占领那里之前先划拉出一顶乱蓬蓬的鸟窝,然后又在他眼角轻轻咬了一口,撇撇嘴,吐出一句听似半是嫌弃的玩笑,“不过你可一点儿都不够甜啊,恐怕也只有我肯买这牌子。”

“是是是,CR7牌巧克力本来就一直都特供你一个人的嘛。”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毫无悬念。

 

PPastime

“我不想去了解哪怕一条新规则了,里奥,要知道现在是假期时间,或者你电脑里有什么‘克里斯蒂亚诺规则’的游戏?”

“唔,倒是有个简单到不必了解任何规则的。”

时间证明这不是个好建议,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克里斯,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没玩腻?”里奥扭头时悄悄皱眉,他之前瞄到几眼提示里一路往下飞飙的获胜百分比,上帝作证,这速度可比每个假期结束之后的例行减脂快多了。

“它看上去挺舒服的。” 

“至少换个靠谱些的理由好吗,你觉得扫雷游戏看上去舒服却停不下来笑话我的发型?”

方才那句飞快了事的回答自然只是敷衍,也许因为太清楚这理由有多扯,难得克里斯蒂亚诺没说的那么理所当然。可他那股执拗的专注就从没变过,神情像是非得踢满全场不止一个九十分钟的比赛,里奥想,要是口袋里有一张红牌就好了,没有什么比它更适合在这时候掏出来。

“可是里奥你的发型一向无法被高估啊……噢噢噢对了,”克里斯蒂亚诺抬起空出来的左手打了个响指,右手还黏着鼠标不肯放开,最初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的心虚一下子烟消云散了,“想想你昨天才提过的海洋公园,难道不是挺像的?这里是海水,嗯,深深浅浅的蓝色波光,九十九只长满刺的灰黑色小海胆。”这时候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好像小章鱼最短的两根触手,右手的这两根指头就更忙了,它们一直没停下来过,啪嗒,左键,啪嗒,右键,啪嗒啪嗒啪嗒,左键左键左键……

“瞧,它们还会变成一团火,你看过在海里放的烟花吗?”

谁都知道这画面是又戳中一颗地雷的结果,可是瞅见里奥满脸的愣怔,克里斯蒂亚诺偏偏得意的笑起来,眼睛里闪荡的光彩比四百多个蓝格子一齐亮起来耀眼的多。他总有那么多出人意料又并不讨厌的强词夺理,而他本人也和那些句子一般奇妙。

好像电光劈开云雾,有些没说出声的话突然扎进里奥血管里,而随之流遍躯干、心脏的是跳跳糖融化时爆炸的甜味。他听见克里斯用眼睛说,如今还不能并肩走进海洋公园,那么就在电脑里先请你看吧。

有什么正在空气中生根发芽,长翅膀的果子,卷出海螺纹的叶瓣,还是拖着鱼尾的金色花?虽然这魔法钥匙般的电脑还是他自己用惯的那台。

里奥几乎要被那些孩子气的漂亮幻想灌醉了。他开始相信,这不是区区鼠标主宰的windows小游戏,而是逐一问候住在格子里的海胆,中指一边叩门,一边为它们竖一竿旗,当门后只有数字时就动动食指破门而入。而克里斯是一颗金灿灿的星星,在一个仲夏夜从天上掉到身旁,你多半会以为那是冷冰冰的天空宠儿,可第一眼见到的冷硬轮廓其实呵一口气就融化了,倘若冒失伸手过去,还可以用暖洋洋的星光给指头洗一个澡。他又想到如果Xcaret的老板也坐在这间屋子里,一定会后悔当初没找克里斯去坎昆拍那支海豚广告。水族馆先生用他迷人的嗓音说起波光、海胆的时候就足够赢来一打收视率了。两三种再简单不过的颜色在他嘴里性感起来,或者说,不拘什么到他唇边滚上一圈,都注定统治全世界的色彩。只不过当这个人已经成为你的习惯之一,在两三分钟内找回免疫力也就没那么困难。

“就算你和我是两只鲨鱼,克里斯,你炸掉的海胆也够我们吃一百年了。”——说着他踢掉了电源。

 

QQuestion

那是个独出心裁的访谈节目,他们被邀请分别采访对方,媒体总是知道人们想看什么。录制结束他们上了两辆车,从两个方向离开,在两条路上兜兜转转,没人知道到最后又是同一个目的地。他们坐在沙发上看录像,单向透视的窗帘一直拉到最底下,透进客厅的阳光软绵绵的,好像棉花糖里抽出的丝,而屏幕中间的两个人也坐在彼此身边。

“还好你没问我,如果没有踢球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一直有人这样问,可我到今天还是没想出来答案。”他说话时仍然看着屏幕,反正转过头视线里也是同一个人嘛,克里斯总能把他的眼睛装满。

“别想了,里奥,我当然不会问你这个,如果没有踢球我们要怎么认识啊?再说你今天不是也没问我跟梅西是什么关系吗?”

屏幕里外的两个克里斯蒂亚诺一齐笑起来,牙齿在灯光下亮晶晶的,镜头前的国王正就上个月的海岛度假信口胡诌,而电视对面的这一个也忽然起兴自问自答。仿佛没听见里奥嘟囔着“就好像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似的”,克里斯蒂亚诺闭上眼,只用嘴唇找到熟悉的位置,在一个温暖的吻后面再次开口,“这个怎么样?我花了一晚上想到的完美答案。”

 

SSecret

克里斯蒂亚诺的钱夹里插相片的位置是一张花花绿绿的糖纸。还不是时候,换上一张合影会让他没办法在公共场合结账,可只要他把手包夹在左边腋下,无论走在马德里的哪一条街道,他的心脏距离有一个人的嘴唇总是最近的。

 

TTruth

成年人都知道,真话可以用好几个模样讲出来。若要说个例子,那么我们大可以信手拈来一折访谈,就比如那段著名的“我和梅西不是朋友”吧,没有一个字不是真的,可所有字加起来也才是真相的一半。他们从不一起外出用餐,没错,一次也没有过,他们只是窝在没有第三个人的家里,拿对方的厨艺开了许多个玩笑。

 

WWhisper

“在马尔代夫,我和一只海豚说起过你。”

“好巧,我在坎昆也这么做了。”

“也许它们终将相遇、相爱,就像如今的我们——别笑啊,里奥,地球可和足球一样是圆的。”

 

ZZenith

傍晚电视机里在放了不起的盖茨比,可最后他们记得的只有身边人的眼睛、嘴唇,还有那首歌。

等到他们不再年轻美好,在场上慢下来,解说还在嚼着有一块嚼烂了的口香糖,频频提光辉过往,多少次梅开二度三元四喜,亲吻过这些那些奖杯。人们永远在说,从前,上一次,去年,更早些时候……多么愚蠢啊,朝着落日,讲它漂亮的黎明。

那不是他们要的,不过没关系,他们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拿。最后一球,飞起痛快的一脚撞破一个旧世界,脚尖的风骄傲如故,穿过玻璃罩子,拂动一星打碎的光芒。这时候疲惫的痛快沾着些许悲伤些许不甘,可它也是这一生最痛快的疲惫了。何必徒留一件标本呢?曾如何伟岸优雅,如何沸腾欢笑,但管和一杯酒一起喝罢,他们两个谁都不是需要活在纪念馆里的人。

有一天两鬓有雪花,有一天迈不开飞奔步伐,有一天天气要关节害怕……有一天他们离开为之笑过哭过的足球,再深深深爱,也终于拦不住老。而那一天他可以在世界面前问他,你是否仍爱我,也可以抢在对方回答以前笑说,我知你会。他们一直如此笃定,有多自信就有多相信彼此。

总是这样,太阳升起,到达天顶,自此下落。日出也许辛苦,日暮也许疼痛,然而这一路上至少从未孤独——感谢世间有两轮太阳。(*The sun rises, reaches its zenith and se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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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稻场汽锅菌丸 转载了此文字
    美的让人想落泪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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